Story: Connie Li
一年一度的多倫多國際電影節9月5日拉開帷幕，繼新電影《風流一代》在「特別展映」單元北美首映之後，該片國際著名導演賈樟柯6日再次現身電影節，與他的門徒菲律賓電影新銳Rafael Manuel，展開一場精彩公開對談，不分地域不分種族，聚焦電影製作和電影藝術的發展傳承。
勞力士師徒計劃
眾所周知，賈樟柯是張藝謀等第六代導演之後的中國電影界代表人物之一，自1997年起，他執導的《小武》、《月臺》、《三峽好人》、《無用》、《江湖兒女》等多部影片獲得國際大獎，《風流一代》進入今年坎城電影節的主競賽單元。
菲律賓新銳電影人Rafael Manuel常駐於阿姆斯特丹、倫敦和馬尼拉之間，藉短片《Filipiñana》在第七十屆柏林國際電影節上獲得了銀熊獎評審團獎。
兩代電影人能跨越年齡、國界結成師徒，全都得益於國際著名製錶商勞力士《勞力士創藝指導計劃》中的「師徒計劃」。這個計劃讓舞蹈、電影、文學、音樂、戲劇、視覺藝術、建築，以及跨領域的新秀與大師結成師徒。師徒在兩年內進行不少於六星期的互動。
創藝指導計劃吸引了眾多國際知名藝術家參與成為導師，在電影領域就有美國著名導演Martin Scorsese、Spike Lee，及中國著名導演張藝謀。賈樟柯作為這個計劃2023-24年度的導師，與Manuel結成師徒，令Manuel有機會跟隨他和他的團隊學習導演和電影製作。經過兩年的師徒合作，Manuel已經開始製作他自己的長片版《Filipiñana》和《Patrimonio》。
多倫多國際電影節今年特別為師徒兩人設立了一個舞臺，通過公開對談的方式來對2023-24年度電影領域的師徒計劃作一個總結。兩人的對談聚焦於電影藝術的傳承、當代電影人面臨的挑戰等話題。
賈樟柯：電影製作如駕車駛於崎嶇路
在對談中師徒賈樟柯特別強調了代際交流的重要性。「電影需要發展，需要前進並保持活力，這樣才能不斷呈現世界的變化和我們面臨的問題，這不是一代導演能夠完成的。如果我們希望這種實踐繼續下去，就必須將火炬傳遞給年輕一代。」賈樟柯說，「傳統上，培養導演的方法是通過師徒關係。大師將學徒帶到工作室，教他們操作攝像機、佈置燈光、安排場景及進行導演。許多優秀的電影導演都是通過這種方式培養出來的。這在電影界是一種由來已久的傳統。」
賈樟柯在談到加入勞力士創藝指導計劃的初衷時說：「我接受這個計劃，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，在中國傳統的教育理念中，一直有一個很好的經驗叫言傳身教。中國古典教育不僅要在課堂上一起學習，而且要一起生活，一起做事，只有在具體的工作中徒弟才能夠真正理解師傅想要傳達的精神，在具體的操作中師傅才能讓學生理解那些理論。勞力士門徒計劃非常古典，一代代工匠也是這樣教育的；它同時又非常現代，我們通過互聯網從全世界挑選門徒，我挑到了一個菲律賓的年輕導演，我們兩個陌生人從不同的國度走到了一起，感覺非常奇妙。」
作為師徒計劃的導師，賈樟柯有自己獨到的見解，他認為，在師徒合作的兩年時間裡，他要讓Manuel看到電影導演的困難、他這個前輩導演的弱點。「如果我要教Rafael什麼，那就是在製作電影時，困難無處不在。電影製作從來都不是一帆風順的，它總是圍繞著解決問題、作出判斷、協調和決策。這就像在崎嶇不平的路上開車，一路顛簸不平。
「我一直面臨各種各樣的困難，也在一直克服這些困難，我希望他能看到我在經歷這些，因為這是每個電影導演都無法回避的問題，我們就是在解決不同的困難中進行創作的。特別是疫情這兩年是很艱難，我們都居家，交通不便，很不適合集體工作，但我們克服了困難，拍出了一部電影。」
Manuel：學徒經歷令我充滿信心
對於Manuel這樣的電影新人，拜名師學藝意義重大。「第一次拜訪賈樟柯是在新冠疫情最嚴重的時候，因為我們無法外出拍攝，這讓我們有機會在剪輯室裡合作。賈樟柯決定通過檔案素材來構建他的電影。能夠在剪輯室裡看到他從零開始構建的這整個過程，對我來說是一次大開眼界的經歷。」
他回憶這段經歷時說，「賈樟柯非常慷慨地向我打開了他的私人檔案庫，裡面全是他過去30年間收集的影像和聲音素材。觀摩到他如何對素材進行剪輯，到兩年後的拍攝，即使像他這樣的電影大師仍然要克服重重困難，這種經歷真是非常難得。」
他也曾到訪賈樟柯《風流一代》的拍攝現場，「賈樟柯正在拍片，但他總是抽出時間讓我瞭解日常製作安排的每一個細節。即使面對如此大規模的項目，他仍然給予每一個細節高度關注，這對我非常有啟發。」他說，「向大師學習非常重要，因為你不僅在向他學習，還在向他合作的所有人學習。這是一代人與另一代人之間的連接。這是一次改變人生的經歷，並且是以最好的方式。」
在師徒計劃的兩年時間裡，賈樟柯和Manuel兩人一起度過了很多日子，討論Manuel的新項目，克服各種各樣的困難，直到Manuel最終開始製作他的第一部故事片。賈樟柯说：「作為導師，我對他的進步非常滿意。我認為這是他職業生涯新階段的開始。從我在北京初次見到的那個充滿好奇心的年輕導演，到兩年後變成一個冷靜、自信的導演，這種變化是非常迅速的。我對他的未來充滿信心。」Manuel則說：「和賈樟柯在一起的經歷讓他充滿信心，我會在長片拍攝中運用我所學到的所有。」
